我们为什么需要对话

从惯性中走出来
我们每个人脑中都住着一本“操作手册”,由自动运行的程序和种种迷思组成。成长过程中接触的社会规范、社会与文化;心智模型、背景、生活环境和身边的人;零散、缺乏系统、往往相互矛盾的观点——连贯且经过反思的世界观反而十分少见;那些“应该”、恐惧、情绪、激素和认知偏差,最终混成一团混乱。
人常常沉浸在头脑的游戏中,以为自己正在加深对自身和目标的理解,实际上却走入一个分形结构:可以不断钻进更细的层次,或转向更多思考的枝杈,耗尽原本用于行动的能量。脑海里已经活过数百万种人生,现实中却只是一种自动运行、如机械般可预测的生活,反复播放。
什么能够启动一种思考,让我们觉察自身的“漏洞”和真实愿望?社会教我们“认出”答案,但实际上,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找到正确的问题!
杏仁核是大脑中最古老、最原始的结构之一,位于颞叶,负责处理情绪。这个脑区无法被意识直接控制,我们也常常难以察觉它如何影响自己的行为。杏仁核会激活恐惧、攻击或回避等本能反应。它倾向于对赞扬作出反应,维持防御姿态,抗拒新事物,保持熟悉的运行方式。更高层次的意识则由新皮层的一部分——前额叶皮层——负责。在这里,人进行有意识的决策,运用逻辑和理性思考,并管理复杂的行为。
用语言理解自己
我们的心理有这样一种特点:凡是尚未被语言命名的东西,对我们来说都仍不清晰。没有被意识到的内容,会自动运行,超出我们直接影响的范围。通过符号将其固定下来,也就是把它说出来、写下来,我们便能看见那些过去误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。人类心理经过数百万年的演化形成,使我们适应外部世界的条件。最终,我们拥有了两层“楼”:低级心理*,占据主要部分,与动物的心理相似;以及高级心理**,为人类所特有,位于大脑皮层。
低级心理以感官表象运作,高级心理则由符号中介:它使用符号,尤其是语言。如果某件事或关系中的某个因素,没有被准确、内容明确的词语或概念表达,而只停留在感受或隐喻的层面,它就尚未上升到高级心理的层次。高级心理无法接纳那些尚未被语言组织的内容。因此,检验我们习以为常、看似显而易见的观念十分重要。我们能否用简单而有实质内容的语言描述它们?
如果不能,就意味着我们对这个问题还缺乏清晰的觉察。当然,不必把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带入意识。但当涉及塑造个人世界观、影响选择和行动的关键结构时,就需要问自己:“这对我具体意味着什么?”形成属于自己的概念是必要的。否则,我们难以与他人建立联系,也难以选择真正想过的生活、想拥有的关系,以及真心喜欢相处的人。
从“我”走向“我们”
现代世界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滑向关系的贬值和表面化。在廉价多巴胺刺激和简化的依恋关系中,我们对彼此逐渐失去兴趣,也不再觉得彼此不可或缺。与此同时,世界向我们提供前所未有的自给自足: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外部完成,任何信息都能立刻获得,仿佛不再需要人与人的参与,并将它置于次要位置。然而,孤独与空虚也随之加深,因为高级心理已经无法再向我们解释:为什么还需要有人陪在身边?没有共同感、深度和真诚,生活就缺少完整的体验:少了滋味,再多甜点也无法补足。于是,幸福变成了海市蜃楼。
那些尚未上升到高级心理层面的基本观念——“那么,这对我意味着什么?”——影响着我们的内心,决定我们追求什么、信任谁。当这个过程失去控制时,付出的代价就是生活的质量。
语言是世界与大脑之间的界面。能够为自己的感受找到准确的词语,是与自己建立深刻、有内容的沟通,并与亲近的人创造一个“我们”的空间的有效途径。
正因如此,我邀请大家参与“ProDialogues…”这个引人入胜的练习:觉察与思考,听见他人,感受亲密与联结的温暖。觉察带来信心和平静。有平静的地方,也有爱。当内心充满爱,我们也会随之舒展。
而在这样的状态中,一切皆有可能!

